我觉得值得。”
真由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
“没有可是。”
久美子打断了她的犹豫。
“真由酱,你也想和我们一起去全国大赛的吧?”
真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她也没有否定。
久美子松开了她的手,将笔拿起来,轻轻地递到真由面前。真由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笔,像是在看一件什么危险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投下越来越长的光影。窗外断断续续的吹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
场上运动社团的呐喊声和哨声。
真由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她的手指颤抖着,握住了那只黑色的圆珠笔。
然后,她低下
,在同意书的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黑江真由。
那字迹因为颤抖而有些歪斜。
一滴眼泪正好落在那四个字旁边,砸在纸上,先是鼓起一颗圆圆的水珠,随即向四周晕开,把“真由”最后一笔的收尾洇成一团模糊的墨花。
久美子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签名,笑了。她伸出左手,握住了真由的手。然后伸出右手,握住了丽奈的手。
丽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挣脱。
三只手,在这个夕阳斜照的办公室里,以一张写着真由名字的同意书为圆心,轻轻地握在了一起。
——这就是我的选择了。
久美子在心中默默地想。
她像个真正的英雄一样,选择了拖着这两个无可救药的同伴,一起走进那充满疼痛与屈辱的地狱。
可是她既不勇敢,更不伟大,仅仅只是因为——
她不愿意一个
留在岸上。
如果是明
香学姐……她会怎么办呢?她一定不会做像我这样的蠢事吧?
在她对面,泷升一直沉默地坐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评价。直到这一刻,他才抬起手,将那三份签下名字的同意书从她们手边轻轻抽走。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轻,像是在取走三件易碎的珍宝。
他先把久美子那份被捏出皱褶的纸抚平,再把丽奈那份签得最利落的纸对齐,最后是那份还带着泪湿的纸——他用指尖把它上面的水痕轻轻按了按,然后,将三份文件按顺序叠好,边角对齐,收进桌角那个
棕色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搭扣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久美子听来,那就像一
合上的棺盖。她们三个
的挣扎,连同那些没有说出
的话,就这样被泷升封存了起来。
窗外的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方燃烧。
那光芒透过窗子照进来,在三个少
紧握的手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
签完字后,三个
谁也没有说要回部室。
她们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又走进那条
灵起舞的走廊。
丽奈走在最前面,久美子跟在后面,真由落在最后。
没有牵手,也没有说话,只有三双鞋跟踩在吱嘎作响的木地板上的轻响,一声,又一声,错开地落下着,像一首难听到惨不忍睹的三重奏。
刚才办公室里的握手,似乎并没有让她们变得更默契。
经过那间音乐教室的时候,久美子停了下来。
门半掩着,一个低年级的
生正背对着门
练习长音。
那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练习曲片段,音色还带着稚气,却吹得那么直率,那么用力,像是不怕被
听见,也不怕被
嘲笑。
久美子站在门
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飘来的。
是啊,那才是她们三个
早就弄丢了的东西。
真由一直跟在后面,没有出声。走到楼门
的时候,她终于小声说了一句。
“……我先走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
。
“明天,我会去的。”
久美子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嗯。我相信你。”
真由的肩膀微微一颤。然后,她迈开步子,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久美子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真由越走越远。
她校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起伏,在夕阳里一晃一晃。
久美子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上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
——
这层薄薄的布料,很快就要在某个陌生
的面前,被它自己的主
亲手褪下。
这个残忍的念
只闪了一瞬,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她没有再往下想,只是把校服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