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指挥
敲在台面上,发出短促而
硬的声响,并不重,然而在乐器刚刚停下的余韵里,却突兀得像两记闷雷。
那敲击没有落在任何
的身体上,却
准地落在整间教室的听觉神经上,让
无端地想起某种更重更残忍的击打。
合奏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留下一片令
心悸的死寂。
不少低年级的学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有空调还在努力地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嘿……”
久美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叹息,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她感到脸颊上的那滴汗珠终于流到了下
,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泷升没有说话。
他站在指挥台上,纤瘦的身影在
光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视线平静地扫过整个乐团。
那目光没有焦点,却又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所有
都笼罩其中。
没有
敢动。部员们仿佛都变成了石膏像,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久美子能感觉到身旁真由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她看到真由放在活塞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那双总是带着歉意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
影。
她整个
都散发着一种“对不起,请不要看我”的微弱气场。
而前排的丽奈,依然维持着那个挺拔的姿态。
但久美子看得见,她紧紧捏着小号的手指,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单薄的肩膀线条绷成一条直线。
她在用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道无声的视线。
终于,泷升的目光似乎找到了落点。
“黄前同学。”
他的声音仍然很平静,就像在课堂上进行一次普通的提问。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久美子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她猛地抬起
,对上了老师的视线。
“是。”
“第86小节,你的降b调。气息支持不够。声音没有传递出去。”泷升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是。”久美子咬住嘴唇。她知道问题不只是“气息支持不够”。
“黑江同学。”他又转向另一边。
“是!”真由的身体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颤。
“你的乐句处理得太急了。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要赶在下一拍进来之前就把音收掉?要给后面的声部留出喘息的空间。”
“非……非常抱歉。”真由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泷升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越过她,直接落在了最前排。
“高坂同学。”
“是。”丽奈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
。
“你的音色,太紧了。”泷升说。“音乐是对话。你刚才的演奏,是在拒绝和任何
对话。”
排练室里的空气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谁都知道,对于将音乐视为生命,信奉实力至上的高坂丽奈而言,“拒绝和音乐对话”是比“吹错了”更严重无数倍的指控。
久美子看到丽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如果这就是你们打算在全国大赛上呈现给评委的东西,”泷升的目光从三
身上缓缓移开,扫向全体部员。
“一段虽然没有错音,却互相猜忌,彼此防备,毫无美感的声响集合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那么,我们的目标或许应该修改一下。不是全国金奖,而是争取能拿到一块铜奖,避免空手而归。”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比任何咆哮和怒骂都要巨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室内各个角落响起。
久美子感觉眼眶一阵发热,她低下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那滴悬在下
上的汗,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滴落下来,在她暗色的校裙上晕开一小块
色的斑点。|最|新|网''|址|\|-〇1Bz.℃/℃
真是……最差劲的状况了。 她在心里自嘲地想。
泷升合上了面前的总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为这场审判画上了句号。
“今天的合奏到此为止。解散。明天也不必合练了,各声部自主练习。”
部员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开始手忙脚
地收拾乐器。椅子和谱架的细小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黄前同学,高坂同学,黑江同学。”
在所有嘈杂的背景音之上,泷升的声音清晰地再度响起。他已经走到了门
。
“明天下午结束前,来我的办公室。我有重要的事
和你们说。”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
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