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的瞬间,压抑的气氛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部员们收拾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但还是没有
谈,大家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
窒息的地方。
很快,宽大的音乐教室里,只剩下低音声部的几个
还在慢吞吞地拆卸大件的乐器。
“……对不起。”
像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在久美子身旁响起。是真由。
她低着
,双手还抱着那把银色的上低音号,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
久美子转过
,看着她。
在心里叹了一
气,然后,她熟练地调动起脸上的肌
,嘴角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一个作为“吹奏乐部部长黄前久美子”应该有的,温柔而包容的微笑。
“真由酱没有错哦,”她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又真诚。“是我刚才没跟上,吹得太犹豫了。”
……啊啊,又来了,这种虚伪的对话。真是麻烦死了。
“不,不是的……”真由连连摇
,眼圈已经红了。“是我太早收气,没有给久美子酱留出空间……”
“独奏就是要这样吹才行啊,”久美子继续微笑着,耐心地扮演着善解
意的部长角色。
“拿出自己的主张,才是对乐曲负责嘛。”
喀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是丽奈。她将自己的小号
脆利落地收进了乐器盒,盖子合上的声音,像一声不耐烦的警告。
真由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丽奈站起身,推开面前的谱架。金属支架的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
那张白皙到近乎没有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
。
但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越过了还在微微发抖的真由,像两枚冰冷的钉子,直直地钉在了久美子的脸上。
久美子脸上的笑容,在那视线触及的瞬间,凝固了。
仅仅一秒,或许更短。她便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低下
,去擦拭自己乐器上根本不存在的指纹。
丽奈的目光又在真由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没有任何
绪,却让真由更加不安地绞起了手指。
最后,丽奈什么也没说。她拎起黑色的乐器盒,转身,径直朝着门
走去。
教室的拉门被滑开,然后又被关上。
室内再次陷
一片寂静。真由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久美子停止了擦拭的动作,手指停留在冰冷的黄铜管体上。
她看着自己指尖在光滑表面上留下的一道浅浅的汗渍,水汽在空调的冷风下,正一点一点地蒸发,消失不见。
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那滴正在蒸发掉的汗,就像是她们三个
之间仅剩的那点温度,正以同样安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散进这间越来越空的教室里。
她缓缓地,吐出了一直憋在胸
的那
气。
“回家吧,真由酱。”
“嗯……嗯。”
两个
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音乐教室。
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
。
西斜的太阳把窗框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明暗相间的长方形。
似乎还有运动社团没有结束训练,远处隐约传来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和模糊的呼喊声。
“那个……部长。”
“嗯?”
“对不起……高坂同学,她一定非常生气吧。”
“丽奈她只是对音乐的要求比较高。”
久美子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这么说。
“明天……见到泷老师的时候,我会好好道歉的。”
“嗯。”
“我会说,都是我的问题,我会更加努力练习,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真由酱,你没有给大家添麻烦。”久美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她们已经走到了校门
。
“你吹得很好。真的。”
“可是……”
“明天,把你想对老师说的话,直接告诉他就好了。”久美子看着她。
“……我知道了。”真由低下
,轻轻点了点
。
“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部长再见。”
“明天见。”
真由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她背着那巨大的银色乐器盒的背影,在路灯投下的光晕中,显得有些单薄。
久美子目送她拐过街角,然后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需要穿过一条商店街,再跨过宇治川上的桥。
这个时间,除了居酒屋以外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准备打烊,拉下的卷帘门上涂着各式各样的彩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