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第一版主网 > 治病 > 第11章

第11章

起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笔迹还是那样工工整整——

“晓月,好好读书。”

晓月,那是她读大学的女儿的名字。

他把纸条放在血压计下面。提起旅行袋,走到门口。关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那道白布帘子。

帘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一个沉默的证人。他关上门,没有锁。穿过巷子的时候,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出夜诊一样,不惊动任何人

走到村口的时候,大槐树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老人。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四十多年、行医了二十多年的村庄。

月光下的杏花村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然后他转过身,沿着那条白花花的土路,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第一个来看病的村民发现诊所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诊室里整整齐齐——药柜的玻璃擦得锃亮,处方笺摞得方方正正,血压计摆在桌角。

但那件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检查床上,上面压着那张纸条。

人不见了。

消息几分钟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刘德厚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推开门走进去,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和检查床上的白大褂,半天没说话。

他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晓月,好好读书。”

他把纸条放回去,走出诊所,对围观的人群说了一句话:“都散了吧。”

人群散了,但秀莲没走。她站在大槐树下,手里端着的洗衣盆晃了一下,肥皂从盆沿滑出去掉在地上,她没捡。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看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蓝漆木门,看了很久很久。有声

然后她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口气她憋了整整两年。

一个月后,镇上调查组来了。

又走了。

陈继先没有抓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人说在县城汽车站见过他,有人说他上了南下的火车,有人说他在邻省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个药铺,改了名字。

都是传言,没有一个被证实。

他的通缉令贴在村委会的公告栏里,被风吹雨打了半年,字迹模糊了,纸张发黄了,最后被一张新的通知盖住了——是关于秋季防疫的通知。

杏花村再也没有人提起陈医生。大槐树下的婶子们偶尔还会聊起那些年的旧事,但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们会停顿一下,然后换一个话题。

那扇蓝漆剥落的木门一直关着。门楣上的木牌被风吹日晒了几年,绳子断了,掉下来摔成了两半。后来被收破烂的捡走了。

几年后,村里来了一个新的卫生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医生,姓方。她搬进那间旧诊所的第一天,就叫人把墙上的帘子拆了。

她说检查室要有门,门要有锁,检查的时候要有护士在旁边。

秀莲第一个去找方医生看病,出来的时候逢人就说:“去找那个女医生,手艺好。”

她还多说了一句——“做检查的时候干干净净的。”

干干净净的。这四个字她是笑着说的。但谁都听得出来她在说什么。

……………………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继先在一个深夜里提着旅行袋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再也没有回来。

杏花村的女人们没有等到一场公开的审判,但她们等到了那扇门永远地关上。

秀莲在大槐树下站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了那口憋了两年的气。小娥继续过她的日子,方医生来了,帘子拆了,新的规矩挂在了墙上。

这就是她们的故事。

写这个故事的初衷,是想写一写那些不会开口说话的女人。她们没有词汇,没有渠道,没有人为她们做主。

她们被欺负了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她们不知道什么叫证据,什么叫取证,什么叫刑事诉讼。

她们只知道羞耻。

她们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压进箱子底下,盖上盖子,再压一块石头,然后继续洗衣裳、纳鞋底、喂鸡、做饭。

她们不是不愤怒,她们是没有愤怒的武器。

陈继先这样的人,在现实中并不鲜见。

他不是一个脸谱化的恶人——他是杏花村最好的医生,他半夜出诊从不推脱,他对贫困的病人不收诊费,他甚至真心认为自己是在“帮助”那些留守妇女

但正是这种“真心”比纯粹的恶更让人后背发凉。

他用一套精心编织的谎言——不存在的“指套”、编造的“黏膜给药”永远遮挡视线的白布帘——把犯罪包装成了医疗行为。

他利用了那个年代农村妇女对医学知识的无知,利用了她们的羞耻心,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