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第一版主网 > 治病 > 第11章

第11章

继先正在整理药柜,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一瓶碘伏放回格子里。“怎么了?”

“今天县里有人打电话到卫生院,问了好些事。问你用的是什么东西,有没有一种叫‘一次性妇科给药指套’的耗材。我说这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那边说,是若兰举报你。”

陈继先转过身来。他的脸还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样子,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举报什么?”

老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举报你以治疗的名义侵犯妇女。老陈,这事到底有没有?”

诊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大槐树下婶子们的笑声,隔着半条街,隐隐约约的。陈继先把手里的抹布放在桌上,折好,叠得整整齐齐。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不紧不慢。

“若兰这孩子,我从小看她长大的,她八岁那年发烧是我守了一夜。她可能对妇科检查有些误解,我跟她解释一下就好。”

他顿了顿,看着老孙,“老孙,你信不信我?”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人信不信。我来就是给你透个信——这两天可能会有调查组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孙说完推着自行车走了。车轮碾过巷子里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渐渐远了。

陈继先把诊所的门关上,插上门闩。然后他坐回那把坐了十几年的转椅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更多精

二十分钟。

他整整坐了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他把所有的事情头到尾捋了一遍。

沈若兰——那个八岁发高烧的小丫头,那个他亲手喂过橘子味水果糖的孩子——她是第一个走进那扇门以后,没有继续当哑巴人

为什么是她?因为她有知识,有退路。她不靠这片土地活着,她的名声不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他吓不住她。

他对那些女人惯用的那些手段——“回去别跟人说”、“村里人嘴碎”、“对你不好”——在她身上通通不管用。

她不怕村里人的嘴。

她连省城都不怕,她还怕杏花村?

他太大意了。

他为她破例了——她是杏花村考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他以为她会和其他女人一样,会念着旧情,会觉得他是长辈、是恩人,会把这些困惑和不适默默吞进肚子里,像她们所有人一样。

他忽略了她身上最大的一个变量:她不是那些女人

她有词汇,她有渠道,她有在省城当历史老师的老公,有在大学里训练出来的那套思辨能力和质疑精神。

他给她的“特殊疗法”说辞,她只要翻开任何一本医学书籍,或者多去两家医院问问,就会彻底崩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条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大槐树的树冠在黄昏的光里撑开一大片浓荫,树下的人影已经散了,只剩几个空马扎。

他看了一眼那棵树,然后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玻璃门,把那盒避孕套拿出来。

他看了看盒子上印的字——计生办统一配发,免费,每盒十个。

盒子里还剩三个。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

带锁的,皮面,边角磨得发亮。

这上面记录着五年来的每一次“特殊治疗”——编号、日期、姓名、体征、备注。

所有笔记本里的女人,除了秀莲和若兰,他都只写了姓氏加一个编号,没有完整的名字。

这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绞索。他拿着本子,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后院,蹲在焚化炉旁边,划了一根火柴。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他的脸被映得一明一暗。

笔记本的纸页在火焰里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那些编号,那些日期,那些“配合良好”在火里缩成了一堆轻飘飘的灰。

他拿着那根拨火棍,看着最后一页纸烧成灰白色的灰烬,然后站起来,把炉盖盖上。

回到诊室,他开始收拾东西。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旅行袋,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毛巾、牙刷。

他把存折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活期存折,上面有四千多块钱,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他把存折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把零钱和粮票放进另一个口袋。

他脱下了那件白大褂。

这件白大褂他穿了十几年,洗了无数次,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袖口上有一块洗不掉的碘酒渍。

他把它拎起来,抖了抖,然后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检查床上。

他拿起血压计,压在袖口上,又从处方笺上撕下一张纸,拿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