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把眼珠转向曲非直的方向。

“真是令愉悦啊，龙君。”

曲非直双眼翻白，满脸灼伤，嘴角却翘起一个弧度，“或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你。”

厉龙君嘴里涌出一又一的血沫。

他看着曲非直，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极轻极细的气音，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像是要代遗言。

“喂喂，现在可还不是说遗言的时候。”

曲非直忽然开，声音带着一不容置疑的笃定。

“姜道友。”

“哎——！”

姜子芸在擂台上如梦初醒，整个一激灵，下意识应了一声。

她几乎是条件反般从高台上掠下来，落在厉龙君身边，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颈侧，指尖之下，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确实存在。

“帮我把龙君的身体合到一起。”

曲非直说。

姜子芸愣了半瞬，随即将厉龙君的下半身小心地搬过来，与上半身的断面对齐，切平整得惊，没有一丝撕裂，甚至连腰椎的断面都光滑如镜，那光的锋利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曲非直用最后的意志力抬起右臂，透支了最后一丝灵力，从断臂处出一根赤蛇丝线，那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极准的韧，从厉龙君腰部的切处钻皮，沿着被光切开的肌理，一层一层、一针一针地把上下两截身体缝合起来。

八分光的切十分整齐，整齐到每一根血管、每一束肌、每一段骨骼都净净，丝线只需沿着切面原路缝合便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十几息后，厉龙君的上下半身重新连在了一起，腰际一圈细密的红痕像一条极窄的腰带，把他整个箍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曲非直的身体晃了晃，随即向后直挺挺地倒去，后脑勺砸在赤砂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一动不动。

姜子芸站在两之间，左右各看了一眼。

曲非直看上去已经很凄惨了，双臂齐肘而断，眉心箭伤渗血，双目翻白，面色灰败如纸。

但实际上比看上去还要严重得多，陨心落箭并非普通的攻击，霹雳火、剑锋金、天上火三种灵力都能针对灵魂，杀伤力在灵层面远大于物质层面，不仅灼伤了他的身，更将一极烈的火力直灌识海。

而曲非直身怀忘忧灵根，将灼烧灵魂的力量出了识海，可那力量并没有凭空消失，反而将全部的热量倾泻在了体层面，此刻他颅内的温度高得离谱，把陶土贴在他脑门上能直接烧成瓷器。

姜子芸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了回来，她脸色骤变，连忙朝台下招手。

“快！把两位都抬下去！叫药堂的来！”

十几个青叶宗弟子冲上擂台，七手八脚地把曲非直和厉龙君分别抬上担架，一阵风般地朝望岳楼后方的药堂送去。

姜子芸站在满地血泊上，看着两被抬走的背影吸了一气，才转过身来朝四面观众席拱了拱手。

“诸位稍安勿躁……”

“方才那一战发生了太多变故，小子需要与宗门长老商议后再行定夺，请诸位稍候片刻。”

说完她身形一纵，消失在了望岳楼处。

这一去便是小半个时辰。

再出来时，姜子芸面色如常，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方才那一战，经宗门长老与内门执事共同评定——”

她顿了一下。

“曲道友在比赛中展现了极其妙的道法修为，其本身亦在对手最强一击下坚持不倒，更能主动出手为对手缝合伤，有仁有义，有始有终；厉龙君虽战力卓越，但在最终的斗法中受创过重，若无外力介则无法自行恢复。”

“因此，本场半决赛的胜者——曲非直！”

她抬手朝望岳楼方向一指：“曲道友进总决赛！明将与江道友争夺魁首之位！”

台下数十万面面相觑，随即出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议论。

是夜。

千叶城内，一间隐蔽的密室。

密室不大，三面是厚重的青石壁，一面立着一扇屏风，室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晕勉强照亮了半张床榻。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榻躺着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榻上铺着三层厚褥，最上面一层是极软的白棉布，此刻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榻上的影悠悠转醒。

他先是一动不动地躺了片刻，然后猛地吸了一气。

剧痛从全身各处同时涌上来，每一根骨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像被碾碎了又胡拼凑起来，可那剧痛还算在忍受范围内，多年的苦修让他对疼痛早已有了远超凡的耐受。

他睁开眼，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手臂一软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