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旁边摆了一点点切丝的胡萝卜。
米饭盛了两碗。
一盘菜,两碗饭,两碗汤。面对面摆在茶几上。她坐在自己这一侧,另一侧空着。
诗织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我要开动了”。
然后一个
吃一个
份的饭。
把自己的那碗饭吃完,把自己的那碗味噌汤喝完。
另一份她暂时没有动——用保鲜膜盖好,放进冰箱。
她吃得很快。
因为吃完还有事
要做。
吃完饭洗完碗,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先找出来挂好——一件白色衬衫、一条
蓝裙子、黑色过膝袜、平底皮鞋。
去见法律援助需要穿得正式一点。
然后她把明天所有要做的事
又检查了一遍。清单在笔记本上。方框都空着,等着明天来打勾。
夜的中野安静下来之后,能听到的声音反而更多了。
不是车声也不是电车声,是一种更底层的低响——冰箱压缩机的声音、空调外机运转的声音、墙壁里水管偶尔发出的共鸣声、远处不知道是哪家店铺的空调定时关闭的声音——所有这些机械的低吟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东京住宅区
夜的背景噪音。
诗织躺在被褥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天从早到晚做了很多事。
警察署。
心理咨询。
收拾屋子。
回复消息。
打电话。
做计划。
做饭。
每一件事都真实地发生了。
每一件事都是她亲手完成的。
但她躺下来之后,脑子里还在转。
不是回忆过去——是在设想明天。
法律援助的三点会不会准时开始。
食堂的饭菜。
周三又要去心理咨询——那个老师说话的声音很舒服,也许真的可以帮到她。
还有优真——他今天隔着玻璃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血丝,手上有青筋,脸瘦了整整一圈——有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
枕
上还残留着他用的洗发水的气味,很淡,几乎闻不到,但她能闻出来。
她的鼻子压在枕
上,呼吸变得缓慢。
她没有哭。
哭不出来。
“优真。”
她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被枕
裹住了,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然后她闭上眼睛,让身体陷进被褥里,让大脑不再去想明天和昨天。
她知道自己必须睡。
明天还有一整张清单的事
要做。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过去。
黑暗中她听到了中央线末班电车经过的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
然后是隔壁老
关灯的声音——一声细微的拉线开关的咔嗒。
然后是更
的安静。
她还活着。
他还被关在留置室里但她至少今天见了他一面。
她还是睡在他们一起睡的被褥上。
法律那件事明天下午就可以有答案。
还没输呢——她今天对着镜子说了两遍还没输。
她闭上眼睛。
一开始眼皮还在微微发颤,但后来慢慢不动了。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
沉。
六叠和室重新回到了彻底的宁静之中。
窗外东京的夜空是
橙色的——街灯的反光照在低云上的颜色,不完全是黑的,但也绝不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