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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里逃生落荒岛

着的不是海贼,是八个换了海贼衣裳的官兵。

他们要把这条船开到一个没人找得着的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去,再回来取那三万两。

后头那两条快桨船在“追”他们——追给上头看的。

天黑之前,船在一个海口外两百来里的地方下了锚。

锚落在岛南边一个小湾里。湾是三面环着的,像被咬缺了一口的饼。

两个人从尾舱下水。

海水底下有暗流。凫过湾口,在一块礁石背后上岸,伏在岸坡的草里。

暮色里的岛不大,看得清。

林子边上立着几座草棚子,棚顶给风掀掉大半;林子外面有一片黑,是烧过火的印子;沙滩上有东西在返光——断剑、折了的长戟,还有几片烂船板。

陆缚伏在草里看得比自己想的细。

断的是剑——三柄,最长的那柄只剩一截,剑身中间折出一道弯;折的是戟——两支长戟,一支戟头连着半截木柄插在沙里,一支戟头已经不在了,只剩柄。

此外还有四五个刀鞘,鞘口都裂着,里头的刀不见了。

刀鞘比刀多,说明丢在这里的人,要么是赤手空拳走的,要么是被人先把刀收走了。

沙上的印子也看得出:有几道曳痕,从水边一直拖到林子里,是拖人。拖出来的痕比脚印深,说明被拖的那个人,不肯走。

不久之前,这里打过一场。

岛上没有人。从前住在这儿的人,或者早搬走了,或者给裹进伙里去了,或者就在那场仗里没有了。总之如今是一座没人的岛。

几条船都在湾里下了锚。他们要在岛上过夜。

陆缚知道沈湄在哪条船上。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隔着水,隔着黑,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他没有看第二眼。

黑里他却想起她站在灯下替他递书的样子:袖口那道蓝边绣被血洇黑了半寸,指腹搭在蓝布书脊上。

他在岸边的草里坐下来,心跳了一阵,才平。

他想起她站在门口,衣领上沾着一点灰。

他闻见江风里飘过来那一点药香,是白芷和白芨。

他告诉自己:他是来杀人的,还是来看她的?

可他的指腹一直贴在草上,没有挪开。

这些是上一世积下的旧识,与这一世无关。

这个海口外,多是沙洲。

江里的泥一年一年带下来,淤在口子上,积成一块一块。

沙洲靠不住:今年在这儿,明年就散了;运气好,过几十年同岸连起来,成了田。

只有石头生出来的岛,才立得住。

他脚下踩的,就是石头;一抬眼,又看见满岛的树。

石头是明证,树也是明证——树要长成这个样子,不是三年五年的事,说明这片地在水里立了不止几十年,才没给潮水冲散。

所以脚下这座,是难得的。

这些话他没有说。说了,贺青河会回头看他一眼——按这一世,他不该知道这些。

两个人不能趴在岸坡上守一夜。

趴一夜,草会倒,泥里会留下两个印子。

他们沿着海滩外的浅水往东走,走了一段,再上岸,钻进林子,找了一处干的地方坐下。

两个人身上的东西,就三样。

一把腰刀,是从水匪尸首上取的。一柄断刀,只剩一尺刃口。几块干饼。

干饼给海水泡过,咸得发苦,嚼到后面还有沙。

陆缚掂了掂那把腰刀。

杀人够用。砍木头,勉强。

露水下来了。他摘了一片宽叶,想接一口。

接第一片叶子上的水,叶尖一抖,洒了。

第二片,还是洒。

第三片,他把叶子凑到嘴边,手一歪,水顺着手腕下去了。

他把叶子放下。摊开手,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

昨天泡在水里的时候,这只手稳得像长在别人身上。

现在它接不住一口水。前后不过一夜,这是怎么了?

“岛上既然住过人,就有水。”贺青河把最后半块干饼嚼完。

“今夜忍一忍。”陆缚说,“夜里能集点露水。明天他们的船走了,岛上多半会留下水和吃的。”

“船多半要带走。”贺青河说,“湾太浅,藏不住船。他们也不会让过路的海贼知道岛上藏过人。”

“那就扎木筏。”

贺青河“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陆缚也没有再说。他看了看脚边那把腰刀。要砍多少棵树,才够两个人浮起来?这是件大事。他先把它放在一边。

他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先想眼前。

眼前的东西是三件:从死人身上取的一把腰刀,一尺刃口的断刀,还有一具他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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