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绪，堵在嗓子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认识他们。

可是他的身体认识，他的灵魂认识。

那些被删除的记忆虽然不在了，可和他父母之间那份联系刻在比记忆更的地方，是灵魂里抹不掉的东西。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不知道为什么抱着这两个陌生的时候心里会那么酸那么痛，可他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和他们的泪水混在一起。

“爸……妈……”

他开的时候嗓子是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两个字一出，怀抱他的两个便收紧了手臂，哭得更凶了。

局长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这一幕，叹了气，然后开了。

“这孩子命大啊。”他的声音沉沉的，满是感慨，\"那天河水那么急，我们都以为找到的时候多半是不行了，没想到被冲到下游十几里还能活着，就是脑袋撞了礁石失忆了。幸亏有那个小姑娘把救起来，不然这么好的孩子就真的没了。\"

凌涵从他父母的怀抱里抬起，泪眼朦胧地看向局长指的方向。

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孩。

浅金色的短发，翠绿的眼眸，穿着一件普通的浅色外套和白色长裤，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她的眼睛看着他和父母相拥的画面，表很平静，嘴角甚至像含着浅淡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个善良的普通孩在为别的团聚感到高兴。

可凌涵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时候心里会突然抽紧。

他不记得她是谁。

虚假的记忆告诉他这是救起他的孩，是在他失忆后收留他住了一段时间的好心。可那个记忆太过清晰太平滑了，像是被心打磨过的，找不到任何毛糙和不自然的地方，反而让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他只知道一件事。

看着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孩时，他的胸会痛。

说不清的、找不到来源的痛，眼泪还在流，绪陡然难以控制。他想问那个孩一些什么，可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孩的翠绿眼眸在视线里微微发亮。

莉莉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翠绿的眸子看着他，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隔着他和父母相拥的身影，隔着所有她亲手删除的记忆。她朝他点了点，嘴角的浅笑稍微了一点，像是在说没事了，像是在说一切都过去了，像是在说再见。

然后她垂下了眼睛，不再看他。

凌涵想要叫住她，想要问她一些什么，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母亲还在抱着他哭，他的父亲还在拍着他的背，局长还在说着什么命大什么福气的话，而他只能越过他们的肩膀看着那个浅金色发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莉莉在那一刻转过身，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哭泣声和说话声淹没了。

秋天来的时候，凌涵回到了学校。

失忆的学生归来，这在市立中学里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班主任在班会上简单提了几句，说凌涵同学身体已经恢复了，希望大家多照顾他，然后就继续上课了。他的座位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课桌上，他坐在那里翻着课本，那些知识他全都记得，只是关于这所学校、关于这些同学的记忆全都是空白的。

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

他慢慢认识了几个同学，慢慢适应了学校的节奏，慢慢习惯了自己“失忆者”的身份。老师们对他很宽容，同学们也都很友善，没有追问他那段空白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只是偶尔在夜里醒来的时候，他会盯着天花板发呆，胸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什么，却总是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浅金色的短发在群里很显眼，翠绿的眼眸，穿着和所有一样的校服，白衬衫格子裙，白色及膝袜，黑色皮鞋。她正抱着课本从走廊另一走过来，和旁边的生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和普通的中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凌涵停下了脚步。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那是一种强烈的、无法忽视的冲动，想要走上前去，想要靠近她，想要和她说话，想要知道她是谁。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动了，穿过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朝那个浅金色发的身影走过去。

“那个……”

他开的时候，莉莉转过了。

翠绿的眸子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在一瞬间僵住了。她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看着他脸上那种带着几分困惑和几分期待的表，看着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