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在后院里撞来撞去，撞在平房的墙上，撞在煤棚子的铁皮顶上，嗡嗡的，好一会儿才没了。

她缩回脑袋，砰的一声关上窗户，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冻得直哆嗦，笑得直喘。

“痛快！”

他坐在床上，张着嘴看着她。

“你……”

“我憋了四年了！”她喘着说，“在这楼里住了四年，叫一声都不敢叫，跟你在这屋里，我咬着枕，咬得枕套上全是牙印子！隔壁老钱咳嗽一声，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她光着身子，站在窗户跟前，身上那层被冷风吹出来的皮疙瘩还没下去，脸却红得发烫。

“今天，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看着她。

电炉子的红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照出她一圈毛茸茸的廓。她的大腿根上，那一道白白的东西，在红光里亮晶晶的，顺着她的腿，一直淌到了膝盖窝。

他那根刚软下去的东西，又一下子挺起来了。

她看见了。

她咬了咬嘴唇，冲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他下了床，走到她跟前。

她转过身去，两只手撑在窗台上，把往后一撅。

窗台是木的，漆皮剥了，冰凉，硌着她的手心。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被屋里的热气一熏，化了一小片，化出一个雾蒙蒙的圆。

他贴上去了。

他身上烫，她背上凉。一贴上，她浑身一抖，嘶了一声。

他扶着那根东西，从后送进去。

“啊——！”

这回她一点都没收着。

他从后一下一下地往里送，她撑着窗台，一声一声地叫。

每叫一声，她呼出来的热气就在玻璃上，出一团白雾，白雾把那层霜花又化开一片，化得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往下淌水。

“太忠……太忠……你……你再使劲……”

他使劲了。

窗台被撞得咚咚响，窗户玻璃跟着嗡嗡地颤。她的子贴着冰凉的玻璃，一下一下地蹭，那两颗又凉又麻，她又吸气又叫唤。

“凉……凉死了……玻璃……好凉……”

“那换地方？”

“不换！”

她回过来，瞪他，单眼皮底下全是水汽。

“就在这儿！我要……我要让这窗户……也听见……”

他看着她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子，把她整个搂进怀里，胸贴着她的后背，替她挡着玻璃上的凉气。两只手从她的胳膊底下伸过去，捂住了她两只冰凉的子。

他的手心是热的。

她一下子不叫了。

就那么靠在他怀里，让他捂着，让他一下一下地从后往里送，很慢，很。

她的喘息，在玻璃上，一团一团的白雾。

他看着玻璃上那团雾，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

画了一个圈。

她也看见了。

她伸出手，在那个圈旁边，也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挨着，套在一块儿。

雾气慢慢地漫上来，把那两个圈一点一点地洇开了，洇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团。

她看着那团模模糊糊的东西，忽然就哭了。

“太忠……”

“嗯。”

“没事，”她吸着鼻子，“就是……就是想叫叫你。”

他没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户外，那两只被惊起来的老鸹，又落回了白杨树上。

两个从窗户跟前挪回床上，钻进被窝里，谁都没再动。

他从后搂着她，那根东西还泡在她里，泡在他一回进去的那一汪又烫又黏的东西里，硬着，可一动都不想动。

她里一下一下地缩，他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挠，挠他的发茬子。

［我算她什么？］

［她算我什么？］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一团浆糊。

在仙界，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的仙子、魔、妖姬，比这凤凰市的还多。有跟他双修的，有跟他换法宝的，有跟他结了仇、追着他砍了几百年的。哪一个算什么，他心里门儿清，一笔一笔，跟账本似的。

到了这个凡间，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学老师，给他煮了一碗饺子，问他一句“我算你什么”，他就答不上来了。

［凡间的题，比天劫还难。］

“想什么呢？”

她在他耳朵边上问，热气呵进他的耳朵眼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