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了指楼上，“二楼朝南那间，从今往后就是你的房。你来纽约，住那儿，不住酒店，不住别处。钥匙我给你配了一把，明天走的时候带上。你的衣裳、你的书，可以往那屋里放——放了，就不许再有‘我是个外’的念。”

菲佛的手指在杯脚上紧了紧：“克里斯蒂……”

“听我说完。”她摆摆手，语气不重，意思却一条是一条，“第二件，你的位置。你在洛杉矶，是东桥钉在西岸的钉子，据点、讲解、格罗斯那条线，都经你的手——那是你的功，记在你的页上，谁也夺不走。”

“那我回纽约呢？”菲佛问。

“你回纽约来，你就是这个家立了页的，吃这张桌子上的饭，坐靠窗那个座儿。两都是你，两都不许你自己往小了缩。”

她喝了酒，接着说：“第三件，是家规。墙上那三行字，钉在仓里，也钉在这个家。添先过账，谁也不许吃暗亏——这话不是说给外听的，是说给咱们自己听的。”

“添还要过谁的眼？”菲佛问。

“往后这个家再添，先过我的账本，也得过你们两个的眼。谁心里有个疙瘩，当场说，不许攒。攒疙瘩的家，我见过散的，太多了。”

菲佛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杯子，却没喝，看着克里斯蒂：“我也有句话。洛杉矶那一晚之后，我一直怕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个……添麻烦的。你给我立页，给我留房，我心里是热的。”

“你把话说完。”克里斯蒂说。

“可我得把我的话说清：我不会抢什么。我有我的戏，有我的那一摊，我守着。你们两个先有的东西，我一样都不碰。”

“傻话。”克里斯蒂笑了一声，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什么叫‘你们两个先有的’？这个家是搭起来的，不是分出来的。你守你的戏，我守我的账，他守他的买卖——守住了，家就是整的。抢来抢去的那种过法，我克里斯蒂一个不稀罕。”

她说着，站起身，把两个的酒杯都满上，自己的杯子举在中间：“来，为这个家。眼下仨，往后多少，看账本。喝了这杯，前那些别扭话，翻篇。”

三只杯子碰在一处，声音清脆。菲佛喝了一大，被酒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克里斯蒂一边给她拍背一边笑：“慢点儿，没跟你抢——你看，抢不抢的，这不就应在这儿了？”

克里斯蒂像是早有准备，从围裙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摊在掌心里，送到菲佛面前。钥匙是新配的，齿还发亮，拴着一小截红绳。

“二楼朝南那间的。”她说，“刚才光说不算，这才算数。钥匙在你手里，那间房就是你的了——你不在纽约的子，谁也不许往里堆杂物，我说的。”

菲佛把钥匙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攥了好一会儿，才把它小心地收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拉链拉上，又按了按，像按住了一件怕丢的东西。她抬起，眼睛有点湿，话却说得稳：“我收下了。十月二，我提前回来。到时候我自己开门进来——不用谁接，我自己有钥匙。”

“对。”克里斯蒂笑着点，“自己开门进来，那才叫回家。?”

陈君衡看着两个笑，心里那点在外跑买卖时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他把菲佛呛出来的眼泪用拇指抹掉，她的脸在他掌心里烫得很，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那番话的缘故。她偏过，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这个动作小得只有他察觉得到。?

克里斯蒂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倒也不点，只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衬衫的下摆带起来一截腰：“行了，正事说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透了——米歇尔，后天你就走了，今晚这觉，你打算怎么睡？”

菲佛抬起眼，看看她，又看看陈君衡，耳根一点点红透了，话却说得比平时稳：“我听你们的。”

“听我的？”克里斯蒂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带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当姐姐的促狭，又带着点认真，“那我可就安排了。你的房在二楼朝南，可今晚——今晚你睡主卧。”

“为什么？”菲佛问。

“这个家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许吃暗亏。我是第一个进门的，我把话放在这儿：今晚这张床，有你的地方。不是施舍，是你的位置，位置就得占上，占上了才算数。”

菲佛的手在她手里有点抖。她这个，什么场面都绷得住，偏偏在这种被明明白白接纳的时候，绷不住。她低声说：“克里斯蒂，我……谢谢你。”

“谢什么。”克里斯蒂牵着她往楼上走，回冲还坐在桌边的男扬了扬下，“君衡，收拾桌子。收拾完了，上来。今晚齐，咱们把这个家的规矩，再‘落’一遍——落到实处。”

主卧的灯开得很暗，只留了床一盏。

克里斯蒂把菲佛按坐在床边，自己站在她面前，伸手替她解发。发圈摘下来，一金发散开，落在肩上、胸前。克里斯蒂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