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乐焉怎么来这儿了”　　沈知礼笑，“刘大今在院可正好。我与孟大是旧识，方才在宫城北廊下不巧碰见，知道她今翰林，便同她一道过来，正好拜会刘大。”

孟廷辉跟着行礼，中道“刘学士。”知道此正是殿试那陪在太子案边的翰林学士刘仞，便低眉顺眼地不多言。

刘仞不回她礼，只冲沈知礼微笑道“沈太傅上回说要为我新作的画题诗，至今也没逮到他有空的时候。”

“待我回去催催我爹，怎能忘了给刘大题诗”沈知礼脸上堆满了笑，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周围，“主编检的方大今倒不在我还想荐孟大编检厅同方大学习一阵儿呢。”

刘仞色微凛，开便拒道“编修前朝之史的修撰、编修手已足，且待诏、典簿二面也暂无空缺，孟大才学出众，我一时不知让孟大在翰林院做什么才好，待过几同诸位学士们商量了，再同孟大说。”

孟廷辉微笑，“谨听刘大安排。这几我便在院里帮诸位学士、承旨、修撰们整理整理文卷就是。”

刘仞本以为她定是个倨傲之辈，再加上她与太子之间那风风火火的传言，想必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子，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卑恭，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皱了皱眉，便领了她去里面各厅堂拜见翰林院大学士及学士承旨们。

岂料沈知礼却不依，不等他二转身，便在一旁笑着叫道“既然待诏、典簿、编检都无缺位，想来东宫祗候之职尚可让孟大一试”不待刘仞反应，她便又飞快道“太子近来政务愈多，中书门下二省每报上去的折子有多半都是太子代皇上批复的，夜里身边时常少个替他拟敕文的。”

“这、这”刘仞色愈发吃惊，显然是不解沈知礼竟然肯让孟廷辉进东宫，简直是哑无言。

周围竖着耳朵在听的不在少数，此时闻言皆是惊得下都要掉到地上来了谁都知道沈知礼与太子可谓青梅竹马，一朝若立太子妃，她定是不二选，可这孟廷辉与太子之间的谣言非但没让她动怒，反倒使她拱手将孟廷辉往太子身边送疯了不成

沈知礼已拉了孟廷辉往外走，背身冲众笑了笑，眼底明媚，“刘大若不反对，我便顺道带孟大去东宫了。”

刘仞惊方回，一时想不出拿什么理由驳她，只得回身取了块翰林院右掖门的朱字木牌，递给孟廷辉“既是要去东宫，可要仔细下笔，莫要坠了翰林院学问粹的名声”

孟廷辉亦在怔愣中，只讷讷地接了木牌，随沈知礼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高树长枝阔叶如扇轻摆，碧天翠叶，七彩琉璃，朱门金钉，越走越近，越近越不真实。

她终于回过来，扭便问沈知礼“怎么方才翰林院前，你没同我说一声”

沈知礼眨眼，“我也是一时想出来的。本也没料到刘仞做事会一点余地都不留，可他既然这样，就别怨我钻这空子”

孟廷辉蹙眉，“挡一时不能挡一世，我又不能一直在东宫待着，终有一是要回翰林院的。”

“待你一会儿见了太子，”沈知礼诡笑，“只管说是翰林院的老臣不肯与子共事，让太子替你出，给你在翰林院谋个修史的闲差。”

孟廷辉眼中的光忽然一淡，“太子恼我还来不及，又怎会替我出这。”

沈知礼扬眉，只是笑，不再说话。

过了右掖门便是天章阁，一路向东可见枢密院、都堂及中书门下二省，穿过文徳殿旁边的阔廊，再往北二百步可见东华门，皇太子宫便在东华门内。

孟廷辉跟着沈知礼一路走到皇太子宫前，心突突在跳。

远处宫阙楼檐恢弘衔天，面前青砖石阶彩纹漫地，一想到这殿中之，她的指尖便止不住地轻颤。

沈知礼替她递了翰林院的牌子，那几个侍卫也是认得沈知礼的，只收了牌子笑道“太子今下朝后去次都堂治事未归，听说出都堂后又去校场观殿前诸班直骑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不如让孟大在此等等”

孟廷辉只是谢过，道不敢于东宫殿前叨扰，待晚些时候再来，便要回了牌子，同沈知礼顺原路往回走去。

心里不由有些失望。

仿佛是绷紧了的一根弦毫无预告地被挑断，一切期冀都这样作废。

沈知礼抱胸，眯着眼对着阳光，赞了句“当真是好天气。”然后又转冲她道“我是从职方司溜出来的，须得早些赶回去，出大内的路你都认识了罢”

孟廷辉点，忙道“沈大只管去忙，不必理会我。”

待见沈知礼出了东华门后，她才低看了眼手中木牌，嘴角轻撇。

这朝堂官场，比她想象中的难处多了。

西面横街处忽然传来马蹄踏砖的声音，清清脆脆，一下连着一下地顺风飘过来。　　禁中之地，谁能于此处过马不下

她脑子里刚刚升疑，便又骤然反应了过来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