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主力，断不敢轻易出寨。他们缩在营里耗，大帅那边才顺当。」

他说得兴起，往腿上一拍，回朝着风雪里喊了一声：

「算了，叫定国过来！」

脚步声踏碎积雪，一名年轻小将快步赶到土坎前。来二十出年纪，身形

挺拔，顶盔掼甲，正是李定国。

「义父，有何差遣？」李定国抱拳问询。

张献忠拍了拍他的肩甲，大笑道：

「定国，听好了。前鞑子嫌咱们动静小，没反应！你带上三营的弟兄，把

战鼓铜锣全带上，再扎百十个火把，绕到东南角顺风处的断坡后，把声势造起

来。敲得越响越好，把吃的劲儿都给老子使出来！」

少时，建州营外的喊杀声重新一阵紧似一阵，东南角又炸开一片锣鼓杂响，

火把连成一道弯曲的火光，在雪幕里来回晃动。

中军大帐内，努尔哈赤披着厚皮袍坐在泥炉旁，把一双手烤的暖烘烘的，饶

是

他年轻时爬冰卧雪惯了，现在究竟年纪大了，受冻之后还是不爽利。帐外的喧

嚣传进来，他的神色反而松缓下来。

代善与额亦都几位将领立在案旁，听着外连绵不绝的擂鼓声，也不似先前

那般紧绷。

「动静越闹越大了。」努尔哈赤收回手搓了搓掌心，语气平稳，「他们前面

放火箭，咱们不搭理，如今把战鼓铜锣全搬了出来，恨不得把整座山敲响。」

他侧过，看向帐内诸子与宿将：

「嘿，汉带兵的门道，老夫早就知道的。他们那些里的虚实套路不都写在

戏文演义里吗？自以为得计……只是完颜氏那个叫银术可的狗才不经事，别一

撒网就上套，害得阿敏也折了进去。」

提到死去的侄儿，老儿眼中闪过一丝冷色，随即又按了下来：

「银术可与阿敏死于轻敌，那是他们该当遭此一劫。可这一套在老夫这里行

不通。他在外叫得越响，越说明汉心急，指望着咱们按捺不住冲出去踩陷阱。

咱们只消守稳营寨，由着他闹腾，敲了锣也是白费力气。」

帐内诸将闻言皆点赞同。

额亦都抚须道：「首领看得透。汉军若真要强攻营，何须如此嚎？这等

虚张声势的把戏，定是那姓孙的手下今晚定要建功，不得不使出来的计谋。」

代善亦躬身附和：「父亲所言极是。大营稳如磐石，只消捱到天明各路铁骑

合围，汉军自然翅难逃。」

帐中诸将放下心来，听着外的喧嚣声，各自抱刀养神，静待天色晓。

风雪刮到寅卯相时分，势渐渐弱了下来，细碎的雪霰顺着荒坡的背

处打旋。

李定国提着枪折返回来，双颊覆满寒霜。他翻过断坎，快步走到张献忠身前，

将枪纂顿在土里道：「义父，东南角的声势全造足了。我们把火把了百十处，

故意装作有大军在，铜锣都敲裂了，但建州大营只是也多点了些火把，始终未曾

出兵。」

张献忠扔掉手里的半截枯枝，咧了咧嘴：「这帮直娘贼当真坐得住……也罢，

不动更好，全被大帅料中了。」

他嘴上骂得随意，面上的凶悍神气却敛去不少，紧绷了一夜的身子终于松弛

下来。

前半夜，几路斥候与俘虏带回的线索拼凑在一处，大家终于统一了看法，胡

有援军赶来，乃是要将我全军堵截在环山的包围网中。虽然眼前看只是建州部

堵路纠缠，但局势实则已经到了骨节眼上，于是孙廷萧定下这疲敌疑兵之计，

反而借着努尔哈赤的疑心，让他们没出兵－－这就为汉军主力争取到了足够的时

间，以及腾挪的空间。

张献忠看了看西面，算算时辰，主力大军借着夜色早已悄然拔营转进。

建州营里那些将帅自以为看了汉军的诈术圈套，可他们越是稳坐大寨按兵

不动，越坐实了昨夜的推断－－对方胸有成竹，根本无需连夜抢功，认定了四面

合围的铁壁早已成型。

「差不多了。」张献忠站起身，将大刀回背后的刀鞘，低声吩咐，「传令

下去，火把别灭，在雪坎上由它点着；鼓角全留在原地，弟兄们分批掩护着撤。」

雪终于停了，雪壳被万的铁靴与马蹄踏碎，翻出底下黑褐色的冻土，步伍

踩在积雪上的沙沙声连绵起伏。

汉军主力确如张献忠的估计，此时正向西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