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剖了道心,便要灭
。”
玄先生缓缓续道。
“浮生观老祖下了令,将这天骄就地处决。
“可负责行刑的,是那天骄的亲传师父。”
“……”
“师父不忍杀这从小养大的徒弟。
“于是。
“偷偷将她放走了。”
“……后来呢。”
我低声开
。
“后来。”
玄先生看着我:
“那天骄从此销声匿迹,浮生观的
都以为她死了,几百年过去,无
再提起她,直到,距今约莫二十年前……”
玄先生终于将那盏酒一
饮尽。
将那只空盏,沉沉一搁。
“她杀上了浮生观。”
“……”
“念安,那一战,她一
独闯浮生观,残害弟子千百。
“血过山门,三
不绝。
“浮生观那位下令挖她道心的老祖,在那一战之中,被她生生剜去了心
一缕元神,自那以后元气大伤,再难
境,没两年便坐化了。
“而那天骄,此战之后,她虽是身负重创,却仍是突围而去。”
“……”
听完玄先生的话,我甚为不解。
“先生,那天骄……她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被剖了道心,便是断了脊梁、抽了魂魄之
。
纵侥幸逃出生天,也该如风中残烛,挨不过三五
。
可她不但活了,二十年后还能杀回山门,生生剜去一位元婴老祖的心
元神。
这中间,必有蹊跷。
“念安,正道修的,是夺天地之造化,固自身之根本。”
玄先生回道,“可这天底下的路,从来不止正道一条。”
“……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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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正道走死的路,魔道偏偏走得通。道心既已失了,那便不修这一颗心了。
“她舍了正途,转投魔功,以外物填补己身亏空,以杀伐续那将断之残命。
“至于修的是何门何派的功法……”
玄先生摇了摇
。
“老夫不知。卷宗里只字未提,浮生观对此讳莫如
。老夫只晓得,二十年前杀上山门的那个‘姜氏’,早已不是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天骄了。
“她,成了魔。”
“……”
雅阁内一时静了下来,只余烛火幽幽。
我看着我家酒儿犹自埋
啃着一只油亮的鸭腿,腮帮鼓胀,浑然不觉这满室的森寒。
亦君信中表明,有魔修逃来淮阳,与玄先生方才所讲的三百年旧账,此刻竟悄然接上了。
我忽尔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问道:
“先生今夜寻我,又特地讲这桩旧事……”
我盯着他那张半醉的脸。
“莫非,那杀上浮生观、伤了元婴老祖的魔修,如今,逃来了淮阳?”
“不。”
玄先生再次摇
。
“那等
物,杀一元婴尚能全身而退,岂会窝在淮阳这
掌大的地界?”
他抬起眼,一字一顿:
“逃来淮阳的,是那魔修的……座下弟子。”
“座下弟子?那……”
我正要将话往下问。
“哐啷——!!”
话音未落。
雅阁西侧那扇花梨木支窗,毫无征兆地,自正中寸寸炸裂开来。
碎木裹着一缕凌厉剑气,擦着我鬓角呼啸而过,钉
身后梁柱,没
三分,犹自嗡嗡震鸣。
我猛地偏
侧身。
“嗷——!”
酒儿一声惊呼,娇小的身子即刻护在我身前,摆开架势。
而贴在阁上的那张隔音符,被这
剑气一激,登时碎成齑
,簌簌落了一地。
下一瞬。
被符箓隔绝了整整一晚的楼下喧嚣,如开了闸的洪流,轰然灌
耳中。
“——闭嘴!!”
一声厚重的厉喝,自楼下大堂炸响。
是周长岳。
那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周家家主,此刻的嗓音里,竟透出近乎失态的颤栗。
“晚秋!休要再提你母亲——!”
“凭什么?!”
紧接着,是一道清冷决绝的
声,字字泣血:
“我吃母亲的
长大,凭什么不让我提母亲?!”
那声音越愈发高昂,寒芒毕露。
“父亲,你软弱了一辈子,任何事只停留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