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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30-32)

“我母亲的仇,你不敢报。

“我弟弟的仇,你也不敢报。

“如今——”

短短一瞬的死寂后,那声音陡然拔到了极致,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吼着碾出最后几个字:

“如今我的仇,你还是……一样不敢报!!”

满楼死寂。

唯有那戏台之上,水红戏装的旦角儿恍若未闻,仍自咿咿呀呀,不疾不徐地唱着那一折未尽的老师姐。

“——亲人蒙难恨填胸——”

“——怒发冲冠气如虹——”

“——单提一剑离淮去——”

“——直赴魔窟会群雄——”

“——一刀劈来半面碎——”

“——只眼森白犹向凶——”

戏腔悠悠,绕梁不绝。

我抱起挡在身前的酒儿,动身行至那扇破窗前。

低头望去。

楼下大堂,一片狼藉。

八仙桌翻倒,杯盘碎了一地,周家几房修为低下的族人尽数缩在墙边,噤若寒蝉。

而堂中央,那道一身墨黑窄袖的纤细身影,正负剑而立。

一瞎,一明。

那只森白失明的眼,此刻正对着上首那位面如死灰的周长岳。

“父亲。

“打小起,我便仰慕着您、深爱着您,今日,是我第一次带着失望审视您。”

第32章红衣

女子

“师父快半月没回来了。”

淮阳,沈家庭院。

晌午的日头悬在天心,照得满院青砖浮起一层薄薄热气。

不过,这灼灼天光虽叫人燥热不堪,但却是落不到我身上。

头顶一株老槐,枝叶层层叠叠,把那毒日头筛了又筛,只漏下零零碎碎几点金斑。

风一吹,流光碎影便晃晃悠悠地游走起来。

我仰躺在一领竹席上,枕着双臂,半阖着眼,任那秋风一下一下地刮过面颊。

舒坦。

就是,若我胸口上没有趴着一个小丫头的话,或许会更舒坦不少。

酒儿酣睡得正香。

她香软娇躯整个摊在我身上,小脑袋枕着我心口,一头雪白的长发铺铺散散,垂落到竹席外头,被风一吹,丝丝缕缕地扫过我的颈侧。

这丫头睡相极不安分,白嫩脚丫搭着我腰,两只小手紧紧勒着我脖子,小嘴微张,温温热热的气息透过薄衫,一下下地打在我胸膛。

偶尔,她还会含含糊糊地咂巴两下小嘴。

“……大、大骨头汤……”

我:“……”

这大谗丫头,连做梦都惦记着吃。

我抬起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白发,又忍不住揉捏了几把她软嫩的脸蛋儿。

自打那日伤了筋脉,这丫头便愈发黏人了。

白日里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夜里也非要蜷在我脚边才肯睡。

我说过她许多回,女孩子家家的,总这般没规没矩,成何体统。

可话虽这么说,我到底也没真把她推开过。

毕竟……

毕竟如今,雪棠不在,大黄也没了。

偌大一个洞府,曾经热热闹闹的三只妖,转眼便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

她若是怕,我便由着她。

在我心里,酒儿这丫头,早已不只是一只妖、一个仆从了。

她更像是……我的妹妹。

一个馋嘴、爱撒娇,却也曾在那血肉横飞的酒肆里,拼着三根肋骨,也要死死护在我身前的傻妹妹。

……

“啧,真是,师父也不告诉我去了哪,头大。”

望着头顶那片被风揉碎的天光,我只能在心里头埋怨一番。

自那场九死一生的浩劫后,我在师父的悉心调治下,将养了好些时日,伤势才堪堪好转。

可就在我能下榻走动的头一日,师父却忽然收拾了行装,说是有桩要紧事,要出趟远门。

我问她去哪儿,去多久。

她只是揉了揉我的脑袋,笑而不语。

“安儿乖乖待在家里,为师去去便回。”

撂下这一句,她便走了。

走得急,走得突然。

算起来,也有十数日了。

我隐隐觉着,师父此番出门,多半与亦君信中所言之事,脱不开干系。

三日前,亦君写给我的信上说,北城有一门宗派,近来失窃了一件至宝。

行窃之人,是个魔修。

得了手,那魔修便一路向南,朝着我淮阳方向逃来。

起初读到这儿,我只当亦君是在示警,是怕那魔修途经淮阳、累及于我,想让我早早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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