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子里的眼睛仍有些发红。
她望着自己,忽然想起外公家客厅里,张意宁始终低着
、一言不发的样子。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却明白了她不想要什么。
“如果有审判我们的那一天,我绝不躲在他身后。”
她这样下了决心。
如果
有一座天平,那么哥哥那一侧早已重重落下。如果自私也有一座天平,那么她这一侧也会重重落下。
可至少这一次,她不想再把所有重量都
给他。
邱易努力
呼吸,漱
洗手,抹
眼泪,整理好之后走出洗手间。
邱然正等在门
,站得很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连神
也是。
“哥。”
邱易叫他,声音还有些哑。
“你听着。”
邱然微微一怔。
他低下
,先找到她的手,十指
握,掌心相贴。有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之后,他才低声说:
“嗯,我听着。”
“你不能这样保护我一辈子。”她说,“如果我一直只能看到被你过滤过的现实,那我大概真的会变成小孩,只会依赖你。”
邱然沉默,明白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的妹妹会长大,总会开始挣脱他的保护,就像所有孩子都会离开父母,所有的雏鸟都会离巢。
“我不喜欢你这样……”
邱易的眼眶又止不住发红,她摇摇
,似乎觉得不够准确。
“我不知道,哥,也许一辈子依赖你也不是什么坏事,是吗。”
邱然没有替她回答。
因为他知道,她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邱易低
看着两
握的手。
过了一会儿。
继续说:
“但你不是爸,我更不是表姐,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是我们的结局。即便你不相信我的
是真的,但我知道,你的
是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
“你以前总说我以后会遇见很多
,会喜欢别
,会后悔。”
“但就这一次,你相信我吧。”
“即使后悔。”
“那也是我的
生。”
“不是吗?”
邱然嘴里发苦,想起很久以前他是怎么拒绝邱易的。
原来她一直都明白。
最初,他看轻她的感
,将之视作年轻
孩对长辈的崇拜。后来,他没有负起该负的责任,没有克制住他的感
。然后,他寄希望于她会厌烦他,飞离这座城市,甚至期盼这一天早点到来。
现在,他不能接受这一天会到来。
但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邱易看着他,像在下最后通牒:
“我想要你没有秘密、平等地对待我,哥哥。”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塌。
邱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之前吃饭的包厢,回身落锁。
咔哒一声。
激烈的吻紧接着落下来,呼吸纠缠在一起。他似乎以为这是世界末
的最后一分钟,由恐惧主导,只能紧抱着
,诉说他有多不舍。
邱易再次陷
混
。
她读取到他的
绪,里面居然有告别。
她伸手想推开他,却完全推不动这个状态下的邱然。
等到他终于放开她,邱易喘息均匀了,才听见他说:
“好,没有秘密。”
邱然的声音沉闷,像是在胸腔压住才发出的。
“从嘉北回来之后,我知道应该要放你自由了,却还要继续那样对你——”
“我和畜生没有区别。”
她愣住。
“早在成都就应该分开的。”
“邱易,你现在也应该和我分开。我不是什么好
,我一直都做不到尊重你的感受,会自作主张安排一切,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
他继续往下说。
“甚至你都不知道那是强迫,因为你习惯了顺从我。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邱然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缓缓说道:
“我很
你,邱易。”
“所以我希望你离开我,即使我不同意。”
“能做到吗?”
邱易已经记不清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饭菜最后一
也没吃,记得出租车、冬
惨白的阳光。
记得邱然一路都没再说话。
然后回到家,她也生病了,烧了三天,症状和邱然当时的流感差不多。
她躺在床上,脑子一片昏昏沉沉,却还是坚持爬起来写
记,写不愧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受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