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旧城区的某个暗点取回来的，里面存着黎东谌留下的部分资料。

她将电脑打开，开始检索“水蛭”相关的线索。

夏筱月坐在沙发上，将先前写好的关于王局长的资料重新摊开，逐页翻看，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能指向“水蛭”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

李如彬站在窗前。

他没有参与她们的工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可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净的旧布。

楼下的街道上，行开始多了起来，上班的匆匆走过，没有抬看一眼这栋普通的公寓楼。

那些平凡的，过着平凡的生活，不知道这座城市底下涌动着什么样的暗流。

他的手机在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封电子邮件。发件的地址是一串加密字符，但邮件标题却清晰明了，像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视网膜上——

“天南市督察局约谈通知书”。

邮件内容简短而正式。

通知书上写着，根据相关规定，天南市督察局决定对鹿田大区派出所所长李如彬进行约谈，就近期若案件线索来源及相关况进行了解。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约谈时间定于明上午九点，地点为督察局三楼会议室。

通知书的末尾有一行备注：请携带本工作证件及相关材料，准时出席。

如无故缺席，将按相关规定处理。

李如彬将手机萤幕看了两遍。

他将手机放下，手指在萤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夏筱月与吧台后的黎小晚。

“督察局来通知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明天上午九点，约谈。”

夏筱月手中的纸页停住了。她抬起，看着他，眉心微微蹙起。黎小晚也从电脑萤幕后抬起，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瞇起。

“约谈的内容是什么？”夏筱月问。

“就近期若案件线索来源及相关况进行了解。”李如彬复述了一遍邮件的措辞。

他走回桌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萤幕还亮着那封邮件的页面。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笃、笃、笃，节奏沉闷而持续。

黎小晚将电脑合上，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她的目光在李如彬与夏筱月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李如彬脸上：“约谈你的，是督察局的。督察局是王局长的地盘。你明天去，等于自己走进他的地盘。”

“我知道。”李如彬说。

夏筱月将手中的资料放下，站起身，走到桌边。

她站在李如彬对面，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督察局的约谈通知书，按程序应该走正式公文流转，至少提前三个工作。他们明天上午就要你到，说明这份通知书是临时起意的。有想尽快见你，或者说，有想在你把手中的东西扩大之前，先把你控制住。”

李如彬看着她。她的分析与他的判断完全一致。他微微点了一下，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

“所以，明天不能直接去。”黎小晚接过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指甲与木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至少不能按他们规定的时间、规定的方式去。”

李如彬靠回椅背，双臂叉在胸前。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邮件的文字上，瞳孔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他才开，声音低沉而平稳：“明天我去。但不是一个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夏筱月：“你明天以刑警队的名义，同时向督察局递一份关于铂宫地下档案库的正式况说明。不需要提王局长，只说你在覆核旧案时发现的线索。这份说明会经由督察局的正式渠道流转，存档留底。这样一来，即使我在约谈室里出了什么事，这份说明也已经进了督察局的档案系统，他们动不了。”

夏筱月微微点。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计划的可行。

黎小晚看着李如彬，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电脑重新打开，开始继续检索。

就在这时，李如彬忽然开，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房间里的每一个说：“督察局的约谈通知来得太快了。他们知道我在查什么，知道档案库的事，甚至知道我在蓝山咖啡馆的行动。这些信息，不是随便什么都能拿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夏筱月脸上缓缓扫过，又转向黎小晚。那目光而沉，像是要从她们的表里读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