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底气严重不足。

随着这个数字从自己的嘴里吐出来，夏洛特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那热意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两三年没去过本，甚至连签证可能都过期了，连去本的理由和途径都没有。

而自己，却像个伥鬼一样，在这个家伙面前，年复一年、复一地喊着要跨越半个地球去报仇的号。

这么一算，自己刚才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听起来完全像是一个神不太正常的怨在痴说梦。完全像是在开玩笑！

巨大的羞恼感像水一样淹没了她。她咬了咬下唇，暗暗在心里吐槽着旁边这个打着伞的家伙：

明明知道我只是在发牢骚，明明知道我根本做不到，老拆我台什么啊！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听着吗！这个讨厌的可小鬼！

路德维希将夏洛特的羞恼、窘迫和眼神的躲闪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孩那涨得通红的脸颊，绯红色的眼瞳里，极慢极慢地，闪过了一丝邃的思索。

那个刚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关于“离开”的迷茫念，在这一刻，突然与眼前这个急于去本却毫无办法的孩，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连接。

他没有去本的理由，但他想离开这个已经让他感觉不到被需要的家。

夏洛特想去本，但她没有能力，也没有计划。

路德维希那张常年像偶一样缺乏表的苍白脸庞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罕见的、生动的微表。

他那纤细的、颜色极淡的眉毛，顺着骨骼的廓，微微向上挑了挑。

这个动作很轻，却打了他身上那种死寂般的脆弱感，透出一种不符合他那十二岁外表的冷静与决断。

他看着还在因为尴尬而不知所措的夏洛特，语气依然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午餐吃什么，却抛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两现状的诱饵：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

初秋的风再次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两脚边打着旋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路德维希白色的阳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时间，就像那从枝无声飘落的枯叶，在不知不觉中，向前悄然推进了一个月。

学校的假期如期而至。

比利时，布鲁塞尔。

那栋位于高档住宅区的公寓里，依然弥漫着那种令感到窒息的空旷与死寂。

这是一套面积大得有些奢侈的平层公寓。

客厅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踩上去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昂贵的真皮沙发、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的抽象派油画，每一件物品都在彰显着主的品味和财力。

但是，这里却没有温度。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那种厚重的、色的防紫外线窗帘，将外界明媚的假阳光死死地挡在玻璃之外。

公寓里终都需要开着昏暗的壁灯，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种因为长时间不通风而产生的、淡淡的灰尘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在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路德维希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在这套空的公寓里游。

父亲和母亲一如既往地不在家。

理事会里似乎总有开不完的会议，处理不完的争端。

玄关处的鞋柜里，那两双属于父母的常穿皮鞋，已经很久没有挪动过位置了。

他们觉得路德维希的病好转了，觉得他已经能够适应学校的生活了，于是，便理所当然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更“重要”的事上。

这套公寓，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偶尔回来换洗衣服、睡个觉的旅馆；而对于路德维希来说，这是一个比慕尼黑那栋别墅还要冰冷的、不需要他的新牢笼。

在这一个月里，路德维希花了很多时间坐在自己房间那张大床上，看着墙上钟表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

直到，假期的第一天。

玛格丽特趁着大学的假期，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布鲁塞尔。

她的到来，就像是往这死水般的古井里投了一颗石子。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带来了外界新鲜的空气，带来了属于活的温度和喧嚣。

她放下行李，就开始在公寓里忙碌起来，一边抱怨着父母的不负责任，一边去厨房查看冰箱里的食材，试图给弟弟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路德维希站在客厅的影里，看着姐姐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知道，就是现在了。

他找准了这个只有姐弟二独处，没有任何外界扰，也不会被父母突然打断的时机。

他踩着无声的步子，走到了厨房门，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地拉了拉玛格丽特的衣角。